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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雕入味香沁雪 书画悠悠映古今

在人类璀璨的艺术长河中,时常能够看到黄酒的身影。或是作为创作的题材,或是作为催化剂。黄酒让创作者处于松弛、兴奋的状态,卸去平日整肃的外表,尽着自己的才气和想象挥洒才情。于是有嵇康超然逍遥奏《广陵》,王羲之酒后写下千古名篇《兰亭集序》,徐渭放荡不羁饮酒作画,给后世留下了经典作品。酒激发了创作者的灵感,使作品更浪漫、更有想象力。黄酒也成为不少作品中的题材,如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李白的《将进酒》。黄酒在这些作品中不仅仅是点缀,更承担了烘托气氛、表达情感的作用。久而久之,黄酒与艺术已紧密联系。酒已成为人们脑海里的一个意象,象征着热情、浪漫、豪放。

黄酒与音乐
音乐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和文化活动,是人类艺术文明的体现。音乐归根到底是人的延伸、人情绪的一种表达。《诗大序》所言:“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所以音乐不是孤立的,是人某种情绪的表达。胸中块垒,不得不发,如果说话、嗟叹都无法完全表达,那就诉诸歌唱。音乐的表达,使欢者更欢,戚者释积散郁,是围绕人类主体进行的活动。

相较于绘画、书法等艺术形式,音乐流传下来的文献、技艺较少。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将黄酒和音乐放在一起讨论。黄酒入口香甜,像极了古筝轻快活泼的跳脱;回味醇香,又与编钟沉郁端庄的优雅十分合拍。对人,两者都能使人在精神上得到享受。黄酒让人精神松弛,情绪饱满,充满表达欲。音乐则拨动自己内心最敏感的弦,七窍全开,捕捉每一丝细微的美。更何况,黄酒对于音乐演绎还有加成。表演者自己率先进入如痴如醉的状态,听者也很难不受感染。

黄酒作为同样服务于人类的物质,和音乐也有紧密的联系。我们的宴饮文化决定了两者经常出现在同一场合。宴席上音乐的渲染,氛围更加欢乐,每位宾客兴致更加高昂,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正如曹操《短歌行》中所描写的,“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奏乐一响,宾主两欢。其实即便是到现代,人们也还在运用酒和音乐的关系。比如酒吧播放音乐,促进酒水的消费和饮用。音乐的介入,使不论是宴饮的群体还是独酌的个人,都能享受酒以外的味道,品味超脱于口腹之欲的境界。

黄酒与音乐的捆绑,不仅仅是由于宴饮的需要,更重要的是,这已经成为文化符号。汉朝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及时行乐,唐朝有“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喜极而泣,宋朝有“一曲新词酒一杯”的排遣寂寞。酒与音乐所表达的,有豪饮时表现出的慷慨激昂,有闻歌时内心触动付之于酒的颓唐,也有与音乐产生共鸣物我两忘的怡然自得。酒与音乐可以说是古代士人阶层的身份标配,无论是投身仕宦还是寄情山水,都成为他们不可或缺的点缀。

黄酒与书法
中国的书法艺术,到了宋代受文学艺术创作的影响,尤其是诗文的创作,更注重感情的抒发,书法与黄酒的关系也就走得更近了。如果从书法角度来说晋尚韵,唐尚法,那宋尚意也不为过。书法上尚意的这种取向和酒神精神是一致的。两者追求的都是个性的解放,身心两悦,努力使自己达到最佳的创作状态。宋四大书法家之一的苏东坡为人豪迈,性情奔放,不仅体现在他创作的诗词上的豪迈奔放之情,在书法创作中,往往酒后作书不计工拙,因而其书法天真烂漫稚拙,透露出一种无意于佳而自佳的天然之作。除了苏东坡,另一位书家也个性狂放,倜傥不羁,更是酒中豪杰,——后人称为“米颠”的米芾。他不仅在绘画上有杰出的造诣,创造了米点画法,在书法艺术上更是独树一帜,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

说到书法艺术自然离不开草书。草书的特点是结构简省、笔画连绵。从草书的笔势可以看出,创作草书需要一种不同的状态,这种状态我们称之为癫狂状态。这种创作状态和绝虑凝神、心正气和的虚静状态相比,无疑更具有审美的价值和自然的天性。有这种创作心态的书家多被后人称为“狂”“癫”“疯怪”等。在书法史上,有着大量狂放的书家,如米芾的“颠狂”,杨凝式的“疯态”,张旭的“狂草”,鲜于璜的“醉书”,不是疯就是醉。抛开世俗意义的“癫狂”,这种文化意义上的“狂者”,它代表的是一种人文精神,是陈腐观念的反叛者。

而黄酒正与这种创作心态的“狂”相一致。酒作为媒介催生了癫狂状态。如张旭、怀素都是唐代的草书圣手,他们的创作“醉来把笔如猛虎”“醉来为我挥健笔”,与酒不可分离,以酒为刺激,在醉酒中尽情挥洒。此时此刻,万物虚无,天地变小,唯我独尊,身无拖累,心无滞碍,从而使创作获得升华。

黄酒与绘画
纵观历代杰出的中国画作品,酒文化是画家们创作的重要题材。诸如文会、雅集、夜宴、月下把杯、蕉林独酌、醉眠、醉写……无一不与酒有关,无一不在历代中国画里反反复复出现。饮酒有时对绘画能产生相应的艺术效应。醉酒使画家精神放松,激起豪情、冲动、想象力和创作欲望,产生灵感和幻觉。醉是睡和醒之间的状态,它让画家能作画又无顾忌,使笔墨运转更为轻松自如,想象力比清醒时更为丰富,以至于使画家胆气过人,纵情潇洒,使笔墨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吴道子酒酣后往往“醉抽秃笔扫秋光,割截匡山云一幅”。后来的徐渭、陈洪缓等人都在酒文化题材上有过卓越的成就。

黄酒也时常作为表达情感的催化剂出现在绘画中。南唐李煜是著名的诗人皇帝。在他的赞助下,画家们画了不少格调典雅而唯美的宫景画,周文矩的《宫乐图》就是这方面的典型。画中,四位妇人正在吹箫弹筝,玩笛弄瑟。另外五人用瓷碗饮着酒,他们都微醺了,甚至要靠侍从扶着。这幅作品将贵族的闲逸生活描绘得细腻无比,完全契合了偏安于一隅的文化趣味。同一时期的另外一幅佳作——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在画中我们也看到了酒。此画绘写的就是一次完整的韩府夜宴过程,五段场景的第一段欣赏琵琶演奏,茶几上的果盘、温酒的酒具煞是抢眼。因为这些果盘酒器的存在,烘托出了宴席上宾主轻松愉悦、自在闲适的气氛。所以在绘画作品中,酒就是指向性很强的意象,能让看画人一眼看出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情绪。

毫无疑问,酒能够让画家展现不同的创作状态。在黄酒一定程度的刺激之下,平时在礼制束缚下的非本性因素消失了,天性得以释放出来。于是,艺术家们或亢奋、激昂,呈现了不一样的创作状态。黄酒起到了壮胆的作用,平时所想而不敢为的,此时可理直气壮地为之,轻而易举地越过诸多障碍。可能平时面对一幅画,在下笔前唯唯诺诺,唯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有的是下笔前要精心构思布局,非想好了才下笔动手。这些在喝黄酒助胆后,都烟消云散了。

黄酒不仅仅是能够助胆,而且还能激发创作的欲望。酒毫无疑问能够引发创作热情,当喝了酒,情绪高涨时,是画家处于宣泄感情的最佳状态,所谓一吐胸中块垒也。这时喝了酒,简直想把满腔的才华都泼向纸帛,不吐不快,不付诸笔墨精神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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