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并六国,席卷八荒,然其祚短促,二世而亡。论者多谓苛法暴政致之,然察其腹心之患,不在外而在内,不在地而在政,盖制度之未协、民心之未附也。昔贾生《过秦》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可谓切中膏肓矣。
一、外患虽巨,终非心腹
当是时,匈奴盘踞北疆,控弦三十万,然其患在边陲,未动社稷之本。始皇使蒙恬北逐戎狄,筑长城以限胡马,外慑蛮夷,一时屏藩。至若六国遗贵,散匿江湖,然张良博浪一椎,项燕楚地一呼,终属疥癣之疾。秦以虎狼之师平山东,毁城销兵,徙豪富於咸阳,外势虽汹,未足倾覆万乘之器。
二、内政之弊,实为渊薮
秦法严苛,以刑戮为鞭策,民摇手触禁,赭衣塞路。徭役无度:北筑长城,南戍五岭,骊山陵寝复役徒七十万。丁男不足,继以妇孺,耒耜皆锈於田畴。更兼租税倍蓰,泰山之粟尽入敖仓,黔首衣牛马之衣,食犬彘之食。此非治世之象,实积薪伏火也。
三、制度未协,如鼎折足
废封建而立郡县,虽革割据之弊,然天下如悬丝於咸阳一城。朝廷无藩屏之固,官吏皆慑於酷律,唯以督责为能。始皇崩而奸宦弄权,扶苏死而忠良噤声。赵高指鹿,群臣莫敢逆;陈涉揭竿,郡县不能制。盖集权过甚,则脉络壅塞,一旦中枢溃乱,天下遂土崩矣。
四、民心离析,覆舟之浪
昔商君徙木立信,民尚可用;及并天下,视民如草芥。焚诗书以愚黔首,坑儒士以锢众口,然民怨暗涌,待隙而发。戍卒叫而函谷举,瓮牖绳枢之徒,竟摧九庙之重。故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秦虽具法度之形,未得治国之本,此其所以速亡也。
结语
太史公曰:“秦取天下多暴,然世异变,成功大。”然其以诈力取之,未可以诈力守之。北筑长城以御胡,而不知民心即长城;南收百越以拓土,而不知仁政即疆域。故秦之最大威胁,非匈奴、非六国、非戍卒,而在其弃仁义、轻民生、恃刑威而失人心。后之览者,当以此镜鉴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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