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归意背烟萝,
黄绶垂腰不奈何。
因汝华阳求药物,
碧松根下茯苓多。
——唐·李商隐《送阿龟归华》
【诗词赏析】
李商隐(约812 年或813 年—约858 年),汉族,字义山,号玉溪生,又号樊南生、樊南子,晚唐著名诗人。
诗题中阿龟:当是作者子侄小名。华:华州,今陕西华县。背烟萝:犹言与烟萝久违,借指幽居或修真之处,唐时用为县丞、县尉故事。黄绶本意是黄色的印带,有时用来代指俸六百石以下、比二百石以上的官,因为这一级别的官为铜印黄绶。《汉书·百官公卿表》:“比二百石以上,皆铜印黄绶。”不奈何:无可奈何,指官职在身不得归。华阳:华山之阳。茯苓:药物名。华州土贡茯苓,见《新唐书·地理志》。《唐本草》载:“茯苓第一出华山。”
【养生解读】
“因汝华阳寻药物,碧松根下茯苓多”中的茯苓是药食同源的中药,自古便有“四时神药”的美誉。因为它的功效非常广泛,不分四季,将它与各种药物配伍,不管寒、温、风、湿诸疾,都能发挥其独特功效。
1.文人墨客、王宫贵族的保养品
早在西汉淮南王刘安等所著的《淮南子》中,已经有“千年之松,下有茯苓,上有菟丝”的记载。
晋代著名中药学家葛洪在其所著的《抱朴子》中记载了这样一个传说:有一个叫任子季的人,连续服用茯苓18 年,天上的玉女就来与他相会,并且能有隐形之术,不食人间五谷。这种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也说明了茯苓在古代是非常受欢迎的养生食材。
茯苓不仅受到历代医家的重视,一些著名的文人墨客也与茯苓有不解之缘。
传说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辙年少时体弱多病,夏天因为脾胃弱而饮食不消化,食欲不振。冬天则因为肺肾气虚而经常感冒、咳嗽。请了许多医生,服了许多药物也未能根除。直到苏辙过了而立之年,他向人学习养生之道,练习导引气功,经常服用茯苓,一年之后,以前多年的疾病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后,他便专心研究起中药、养生来,并写了《服茯苓赋并引》一文。文中写道:服茯苓可以固形养气,延年而却老者。久服能安魂魄而定心志,颜如处子,神止气定。
也许是茯苓的市场太好,以至于在古代已经有假货冒充。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其《柳宗元集》中记载,一次自己生病,脘腹胀闷、心慌。一医告知其用茯苓煮服可治。他便买来茯苓煮服,结果病情加重。后来找医生询问,医生告诉他说:“你买的是芋头,不是茯苓。”他便写了《辨茯苓文并序》,以警世人。
明清时代,罗田茯苓还成了贡品,作为朝廷保健养生之用。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中多次写到了茯苓。第六十回中,广州官来拜贾家,送上几篓茯苓霜做门礼,并说茯苓霜怪峻,雪白的,拿人奶和了,每日早上吃上一盅,最为补人。第二十八回里,当王夫人说到大夫说的丸药的名字时,一时想不起来,宝玉就罗列了一堆,其中有“千年松根茯苓胆”。此外,《红楼梦》中黛玉吃的人参养荣丸,秦可卿吃的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中都有茯苓。
2.除湿之圣药,还能养心安神
茯苓作为中药出自《神农本草经》,在其他中医古籍中还有很多别名,比如《唐本草》中叫作伏苓、伏菟,《本草纲目》中叫作茯兔等等。这种药物的来源为多孔菌科植物茯苓的干燥菌核。野生茯苓一般在7 月至次年3 月间到马尾松林中采取。栽培的茯苓一般在接种后第二三年采收,以立秋后采收的质量最好,过早则影响质量和产量。
茯苓可用作补肺脾、治气虚之辅佐药。《名医别录》中记载其能“调脏气,伐肾邪,长阴,益气力,保神守中”。《医学启源》中记载其能“除湿,利腰脐间血,和中益气为主”。《日华子本草》中记载其能“补五劳七伤”。
茯苓还能养心安神,故可用于心神不安、心悸、失眠等症,如《药性论》中记载其能“开胃,止呕逆,善安心神”。《本草经疏》中又把茯苓的功效从颜色的角度加以区分,比如记载:“白者入气分,赤者入血分,补心益脾,白优于赤,通利小肠,专除湿热,赤亦胜白。”这里的意思是如果是用于补心益脾,比较适合用白茯苓,但如果要除湿热,那赤茯苓更胜一筹。
茯苓最为常见的药用功效是渗湿利尿。《本草求真》记载茯苓是“最为利水除湿要药”。《用药心法》中记载“茯苓,淡能利窍,甘以助阳,除湿之圣药也”。茯苓虽然能利水,但是却不伤气,补泻兼施。比如《汤液本草》中记载:“茯苓,伐肾邪,小便多能止之,小便涩能利之,与车前子相似,虽利小便而不走气。”
已故名老中医岳美中相传有“一味茯苓治脱发”的医案,其被广为流传,成为杏林佳话。据传一位20 多岁的脱发严重的男子找到岳美中就诊。经过仔细检查,岳美中发现该男子舌苔厚腻,心情长期沮丧懊恼,其他则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经过反复斟酌,岳美中嘱咐其准备茯苓500~1000 克,研为细末之后,每次服用6 克,用白开水冲服即可。每日2 次。该患者遵医嘱使用2 个月后,便长出新发。需要指出的是,单用茯苓治脱发,主要是针对水湿内盛、上泛所致的脱发。其余类型的脱发,还需要别的方法进行对证治疗。
3.民间美食受欢迎
如果说茯苓有什么知名的食疗方,茯苓饼一定是知名度最高的。它不但是北京的一种滋补性传统名点,还有其独特的风味。这种以茯苓霜和精白面粉做成的薄饼,中间夹有用蜂蜜、砂糖熬熔的蜜饯及松果碎仁,其形如满月,薄如纸,白如雪,味美甘香,风味独特。北京风味小吃中,还有茯苓包子、茯苓糕等。
关于茯苓饼的制食法,早在明代的药学著作《万病回春》中已经有记载,但是主要治疗远近顽疮、烂不敛口的患者,口感也不是很好吃。待到了清初,有人提出“糕贵乎松,饼利于薄”的主张。于是,后来的茯苓饼经过优化和改良,从药品成为美食,而且越来越薄。
民间做茯苓饼方法:用粳米、白糯米(粳米与白糯米的比例为7∶3)加上与粳米重量相等(略少亦可)的茯苓、芡实、莲子肉、山药等(少一两种无关紧要),共碾成粉,拌匀做饼,蒸熟当作点心。
明代李时珍所著的《本草纲目》中,还介绍了茯苓馄饨的做法:黄雌鸡肉四两,茯苓末二两,白面六两,做成馄饨,入豉汁煮食,三五次可治疗噎食不通。
茯苓虽然是很好的药食两用的中药,也有其食用的注意事项。第一,不宜与一些中药一起使用,比如《本草经集注》中记载茯苓“恶白敛。畏牡蒙、地榆、雄黄、秦艽、龟甲”。《药性论》中记载茯苓“忌米醋”。第二,对于一些虚寒体质的人也不适合食用茯苓,比如《本草经疏》中记载:“病人肾虚,小水自利或不禁或虚寒精清滑,皆不得服。”《得配本草》中记载:“气虚下陷、水涸口干俱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