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七岁那年的香榧树。那会儿每天赶着老黄牛往溪边走,总要经过一道半人高的土坎。坎底凹进去的土窝里,斜斜长着棵细伶伶的小树,树皮泛着青玉般的光泽,叶子像梳子齿似的整齐排列。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树要三十年才能结果。
每次翻过土坎时,我最怕土窝里突然窜出竹叶青。垫脚石上沾满青苔,我总揪着香榧树的枝条借力。指尖刚触到叶片,清冽的松脂香混着冰激凌的甜香就钻进鼻孔——这味道比村里小卖部五毛钱的冰棍还诱人。
第二年春天,这棵树突然成了虫子的乐园。拇指粗的树杆上,密密麻麻爬满半透明的黄虫,像有人往树干泼了碗鸡蛋羹。它们啃食叶片的沙沙声,听得我后颈发凉。有次我折了竹枝抽打,虫浆溅在石头上,竟泛着诡异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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