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家防盗门被砸得咣咣作响。父亲披着秋裤刚把门开条缝，七八个工友就挤了进来，手里攥着个套环零件直往他脸上怼："老周快看看！这玩意儿死活套不进炮管！"
这是2003年深秋，军工厂家属楼里最常见的光景。我缩在被窝里偷看，父亲顶着鸡窝头蹲在地上，就着台灯用游标卡尺反复比对零件尺寸。车间主任蹲在旁边直搓手："明早八点外商要看实弹射击，现在整门炮都卡在这套环上。"
那晚我听着砂轮机刺耳的尖啸入睡。父亲带着三个徒弟在厂房里鏖战通宵，硬是靠手工打磨出六套能用的零件。第二天靶场上，六门火炮齐射的轰鸣声里，藏着砂纸摩擦金属的细碎声响——这是中国军火首次出口的真实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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