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腊月二十八，我坐在三舅家的客厅里，听着暖气片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表弟小军窝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茶几上摆着两沓账单，便利店最后三个月的水电单上，每张都贴着醒目的红色催缴条。
这事儿还得从2021年夏天说起。当时刚毕业的小军揣着市场营销专业的文凭，在58同城上刷到条转让信息——"黄金地段便利店整体转让，日流水过万，非诚勿扰"。我后来去过那家店，蓝白相间的门头确实气派，玻璃门上还印着某连锁品牌的LOGO，可再往四周看就露了馅：小区铁门锈迹斑斑，保安亭的窗户裂着蜘蛛网纹，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把空荡荡的停车场晒得发白。
"哥你看这收银系统，前老板把数据导给我了。"小军当时兴奋地给我看手机截图，日均销售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后来才明白，那些数据都是前任老板自导自演的戏码——每天自掏腰包买回自家商品，硬生生造出万元流水的假象。
转让合同签得急，40万首付款转出去那天，小军爸在工地上摔断了尾椎骨。等老两口从医院回来，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换成小军小两口的照片墙。我还记得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进口饼干，生产日期都是半年前的。最要命的是烟草证，前任老板靠着关系评上17档，转手后直接掉到14档。现在烟草公司每周只给配7000块的货，还不够塞满半个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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