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无拘,不拘一格
作者简介:苏树华,上世纪九十年代,随元音老人参学。遵元音老人嘱咐,2000年后,随缘传授心中心法,及其他方便法门。若人发心,修持心中心法,如法修行,三五百座,即可打开本来,见到本性。有缘行者,莫失良机。
禅门呵佛骂祖,亦有其禅门用意。学人执著偶像,恰恰丢弃宝藏。所以,禅师用“呵佛骂祖”的方式,顿夺学人偶像,令见自家宝藏。佛教有佛教的信仰,赵州却说:“佛之一字,吾不喜闻。”[1]佛教有佛教的修行,赵州却说:“老僧若修行,即祸事。”[2]在表面上看,赵州这两句话,有违于佛教。其实不然,此是“破三归一”之说,亦是“究竟了义”之说。赵州的“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老僧若修行,即祸事”,具有“夺学人所执”的用意。学人著“佛”,为“佛”所障,故赵州曰: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学人著“有为修行”,被“有为修行”所困,故赵州曰:老僧若修行,即祸事。禅宗不是“不依佛教”,亦不是“不作修行”。在教义上,禅宗“直指本源”;在修行上,禅宗“契真而行”。赵州自己亦说:“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3]可见赵州之修行。学人著相,著即成障。著于“宗教相”,则被“宗教相”缚。著于“文字相”,则被“文字相”缚。著于“有相”,则被“有相”缚。著于“无相”,则被“无相”缚。甚至著于“不著”,亦被“不著”缚。总之,凡有所著,皆成系缚。故禅师为人“扫却一切相,破除一切执”,令人“证入实相”。禅宗破执,意即如此。然而,若对初机人,亦如此“扫相破执”,则大有不当之处。初机之人,须假方便。若无方便,何至究竟?丹霞禅师,更是“天然无拘”,不顾佛教的宗教层面上的教化作用,不合时宜地破除佛教的宗教形式。丹霞说:此事不是你谈话得。阿尔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么禅?可是尔解的物,岂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闻。(按:众人皆著在“佛之名相”上,已成“佛障”,故丹霞为之打破,说“佛之一字,永不喜闻。”)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从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尔更拟趁逐什么物?不用经落空去。(按:不要到心外去找文殊、普贤。心外求法,即是外道。)今时学者纷纷扰扰,皆是参禅问道,吾此间无道可修,无法可证,一饮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虑,在在处处有恁么的。若识得释迦,即这凡夫是。阿你须自看取,莫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4](按:如此用语,使得佛教之神圣庄严荡然无存。丹霞有过。)丹霞立于禅宗的心学立场,说“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你更拟趁逐什么物?”文殊即是你自己的种种善巧,普贤即是你自己的种种方便,乃至于诸佛菩萨,无不是诸人自性法身中的事。离开自己的自性法身,向外寻觅诸佛菩萨,犹如大富长子作穷子,演若达多外觅头。所以禅宗说:“息下狂心,顿证菩提”,莫向外求。禅机时代之呵佛骂祖,意在破执。然而,呵佛骂祖之言行,行于纸墨,流于后人,所造成的实际影响,却有不利于佛教的一面,实际上亦破坏了禅宗赖以存在的佛教基础。 [1]《古尊宿语录》卷十三,〈赵州真际禅师语录并行状〉。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221页。[2]《古尊宿语录》卷十三,〈赵州真际禅师语录并行状〉。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222页。[3]《五灯会元》卷四,〈赵州从谂禅师〉。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206页。[4]《景德传灯录》卷十四,〈丹霞天然禅师〉。T51, p0311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