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心湖

人性到底有多复杂?

催债是帮人认清自己几斤两,捐款是给自己称良心。他堵在夜店后巷收债时,山区孩子的蜡笔小花正在铁皮箱里绽放;三万块高利贷现金扔进雪夜那晚,饺子馆雾气中打工少女的鼻尖被蒸汽熏得通红。那幅沾着睫毛膏的"但行好事"十字绣,始终悬在装满裸照和助学信的办公室墙上。

认识W是在催收现场。那天他刚把两个姑娘堵在夜店后巷,转头就坐在玛莎拉蒂里拆开皱巴巴的信封。信纸上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W叔叔,今天午餐的鸡腿特别香,我分了一半给妹妹。"

他的手机震动着,收到催收马仔的汇报:"红姐那单处理好了,断了两根指甲。"我注意到他阅读短信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给某种不可见的东西打上封印。

W的办公室永远飘着两种味道。左边文件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袋,每个都装着姑娘们抵押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裸照,右边铁皮箱堆满彩笔画——来自Z省山区的孩子们。他有个奇怪的规矩:每催收成功十单,就往铁皮箱投三张画。那些水彩太阳和蜡笔小花,在监控摄像头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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