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这事儿，说出来跟电视剧似的。
去年开春，他坐在我舅妈家客厅里嚎啕大哭。三十好几的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那些催债短信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我大舅当场就把降压药摔了——老两口为了给儿子凑这一百来万，把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都卖了，七大姑八大姨挨家借钱，连我妈都掏了十万养老钱。
"妈您知道现在网贷套路多深吗？"那天晚上我蹲在阳台给盆栽换土，听着我妈絮絮叨叨说表弟可怜，"那些高利贷利息都踩着法律红线，根本不用全还。再说了，您看小杰那身膘，天天宅家打游戏的主儿，这钱到底花哪儿去了？"
我妈端着蜂蜜水直叹气："他说是投资虚拟币赔了......"
我手里的铲子"当啷"砸在花盆上。去年这时候表弟还跟我说什么"比特币要崩盘"，转头自己倒往里砸钱？更蹊跷的是，他连个交易记录都拿不出来。我盯着阳台上扑棱的飞蛾，突然想到前阵子新闻里说的网络赌博平台。
今年端午刚过，表弟又摸到我家来了。那天我正蹲在楼道里拆快递，听见防盗门里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姑妈我真就剩最后三十万了，您把房子借我过个户，我把公积金提出来......"我贴着门缝看见他跪在地板上，脑门上的汗把刘海都打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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