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狄道：狄道县，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为今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位于甘肃东南部。秦汉时，称“蛮夷”聚居地为“道”而不称“县”，以示汉族与少数民族的区别。颍川：颍川郡，郡治阳翟，今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位于河南中部。辖境相当今河南登封市、宝丰以东，尉氏、郾城以西，新密市以南，叶县、舞阳以北地。
【译文】[4] 匈奴侵犯狄道县。当时，匈奴经常侵扰汉朝边境，太子刘启宫中掌管仓谷饮食的总管颍川人晁错向文帝上《言兵事疏》谈论战争问题，说：“《兵法》上说：‘有战无不胜的将军，没有战无不胜的百姓。’由此看来，安定边境，建功立业，关键在于将领是否优良，因此不可不慎重地选拔良将。臣还听说，在战场上与敌人交战有三件最重要的事情：一是占领有利地形，二是士兵训练有素、服从指挥，三是武器精良顺手。依据兵法，步兵、骑兵、战车、弓弩、长戟、矛铤、箭以及盾牌各有各的长处，应运用得当。如果运用不当，就可能十个都抵挡不了一个。士兵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没有养成服从命令的习惯，行动就不神速，动作不整齐，部队该乘胜进攻时跟不上，该避开危险时不能及时隐蔽好，前方将士正在与敌人激战，后面的军队却松散、懈怠，士兵不能根据将领的指挥、号令进攻或撤退，这是将领不对士兵进行严格训练的错，这样的士兵打起仗来一百个也抵挡不了十个。士兵的武器残缺、不锋利，这与赤手空拳与全副武装的敌人进行搏斗的效果是一样的；士兵穿的铠甲不坚固，跟袒胸露体是一样的；弓弩射程不远，与使用短兵器是一样的；射击却射不中目标，与没有弓箭是一样的。即使射中了目标，但射得不够深，没有什么杀伤力，这与没有箭头是一样的。这是将领不懂得兵器重要性所造成的灾祸，这样的军队打起仗来，五个也抵挡不了一个。所以《兵法》上说，‘如果武器装备不精良，就等于把自己的士兵送给了敌人；如果士兵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不听从指挥，就等于把自己的将领送给了敌人；如果将领不懂兵法、指挥不了打仗，就等于把自己的统帅送给了敌人；如果国君选错了将领，就等于把自己的国家送给了敌人。’这四项是军事上最重要的问题。臣还听说，小国和大国的表现不同，强国和弱国的形势有异，险要之地和不险要之地的戒备不同。自我贬抑，去侍奉强国，这是小国不得不采取的方法；联合小国去攻打大国，交战双方就会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利用蛮夷去攻打蛮夷，这是中原王朝所采取的战略。现在匈奴的地形、军事技术与中原有很大不同。奔驰于山上山下，出入于山涧溪流，中原的战马不如匈奴；在地势险要的道路上，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弯弓射箭，中原的骑兵不如匈奴；不畏风雨疲劳，不怕饥渴，中原将士不如匈奴人。这都是匈奴的优势。如果到了平原，或者地势平坦的地方，汉军使用战车和骁勇精锐的骑兵，那么匈奴的军队就很容易被冲乱、打散；如果我军使用强劲的弓弩和长戟，箭能射得很远，长戟也能远距离杀敌，那么匈奴的短弓就无法抵御；将士身穿坚固的铠甲，手握锋利的武器，长兵器与短兵器相互配合使用，弓箭手乘势机动出击，士兵按什伍编制统一进攻，匈奴的军队就不能抵挡。如果骁勇善射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同一个目标，匈奴的皮革铠甲和木制盾牌就会失去作用；如果下马作战，剑戟交锋，近身搏斗，匈奴人的脚力就不如汉军。这是我们大汉的军事优势。由此看来，匈奴有三项优势，我们汉军却有五项优势。陛下又兴兵几十万去攻打只有几万士兵的匈奴，这是以众敌寡的计策、以十击一的战术。尽管如此，但刀兵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的事。所以由大国变成小国，由强国变成弱国，只在瞬息之间。牺牲大量士兵的生命去换取战争的胜利，一旦失败，就会使国家一蹶不振，到那时将追悔莫及。帝王治理国家，处理事情一定要有万全之策。现在已归降朝廷的胡人、义渠和蛮夷这些人，部众达几千人，他们的生活习惯、精于骑射的特长都与匈奴一样。可以赐给他们坚固的铠甲、绵衣、强劲的弓弩和锐利的箭，把边境各郡的精锐骑兵与他们编在一起，任用一位通晓兵法并了解蛮夷部族风俗习惯、能获取他们信任的将领，按照陛下意旨来统率他们。如果遇到险阻，就让这些人冲锋陷阵，抵挡敌人；如果在宽阔平坦的地方，就用轻便快捷的战车和力大善射的特种兵去制服敌人。两支军队相互配合作战，发挥他们各自的长处，再加上大规模的正面军队，这是万无一失的作战策略。”文帝很赞赏晁错的意见，于是，亲笔给他写了一封回信，以表示对他建议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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