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博又奏言:“汉家故事,置部刺史,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前罢刺史,更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上从之。【译文】朱博又奏称:“汉家前例,设置部刺史,官秩较低,但赏赐丰厚,前程远大,所以人人都劝勉立功,乐于进取。前几年,撤销了刺史,改为设置州牧,官秩为真二千石级别,地位仅次于九卿;九卿一有出缺,便由州牧中名次靠前者替补;这样一来。州牧中的才干平庸者,则只求苟且自保而已,作为督查官的功效就会逐渐减退丧失,地方上奸邪不轨的行为就无法杜绝。我请求撤销州牧,还和以前一样设置刺史。”哀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一、人为制造州郡之间的对立关系想来有点搞笑,郡太守身为两千石的高官,却要接受一个六百石刺史的监督,试想一下,县长级别的刺史到郡县去考察,一群省部级的地方高官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这尊大神,是什么场景。
郡太守们嘴上虽然奉承着,生怕刺史找麻烦。但眼看着六百石的刺史对自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还不能发作,心里该多么憋屈。西汉郡县制,平时县里的六百石见太守,那可是战战兢兢。现在完全换了情况,此六百石非彼六百石。这就是太守对刺史的对立关系,一方面看不上这群小吏,一方面又不得不屈身讨好,毕竟这个六百石的刺史,上通天听,捏着自己的命根子。
而刺史们心里更是不平衡,我堂堂一个刺史,管辖范围是好几十个郡,你区区一个郡太守,官位品级竟然比我还高,比我还威风。实际上这是皇权的安排,但刺史不敢质疑皇权,也没有能力质疑皇权,自然会把这种心理不平衡发泄在郡太守身上。因此州刺史和郡太守的关系就对立起来了。
而皇权要的就是这种对立,这是对地方上的制衡,如果地方上一团和气,皇帝就该担忧害怕了。就好比统治者划分村落一样,把良田划给牛家村,把水源划给马家村。你没水我没田的,牛家村眼红马家村的水源,马家村眼红牛家村的肥田,一到了灌溉的季节,两村人本来就互相眼红,自然会因为争夺水源而打起来,农村的大规模械斗,死伤无数,这是原因之一。各村之间对立起来了,慢慢变成世仇,无法形成合力,造反也就无从谈起了。地方政府因此而居中制衡,地位稳固。统治者在村与村之间认为制造对立关系,在州郡之间同理,之所以把刺史设置成六百石,郡守设置成两千石,就是要他们不停地斗,只有他们斗起来,才会纷纷讨好皇权,向皇帝汇报对方的黑材料,皇帝才能不被地方蒙蔽。
如果把刺史设置成两千石的高官,从利弊的角度来说,九卿也不过是两千石,三公的数目有限,刺史有十三个,三公却只有三个,所以两千石的刺史,意味着向上晋升的通道,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而刺史干的就是监察的工作,是个刀头舔血得罪人的活,如果本身已经是两千石的高官,又看不到多大晋升的希望,进无功而退有弊,则失去了拼命的动力,会陷入富贵骄人的境地,不愿去得罪人,只想保持现状。一个监察官害怕的罪人,自然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过的且过。刺史身为天子的耳目,刺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天子自然就会变成瞎子聋子。
所以说,但凡是耳目之官,大多都是位低权重的,给的起点太高,不利于后续的晋升。只有秩卑而赏厚,才能够保持监察机构丰沛的斗争意志力。秩卑是为了给耳目之官预留晋升通道,赏厚则是为了防止耳目之官被他人收买。汉朝惯例,当九年刺史,只要有功,就会擢升为郡守或者诸侯国相,相当于前途是确定的,只是需要一点功劳。同时,虽然官俸低微,但是福利好啊,皇帝经常不停的赏赐,钱也是不缺的。因此一个刺史,不缺钱,不缺晋升通道,只缺功劳,自然就会心甘情愿的成为皇帝的耳目。三、监察机关的反噬问题
身为帝国十三州之一的刺史,必定是位低权重的。为什么?因为刺史干的是监察的活,手上必然掌握着治下各级官吏的把柄,如果刺史是位高权重的,则极容易以柄制人,把中央授予的监察权力,变成治下各郡太守对自己的人身依附,一旦天下有变,则乘势而起,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东汉末年军阀割据的形势,州牧制度罪责难逃,汉灵帝废刺史而设置州牧,为的是更方便整合资源,好平定地方叛乱,但始终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民变是平定了,但最终却平出来无数割据一方的州牧。曹操以兖州牧割据,公孙瓒盘踞幽州,袁绍更是坐拥冀、青、并三州,袁术雄霸扬、豫二州,陶谦据徐州,刘表据荆州,刘焉据益州,等等。刺史制度的废弃,州牧的设立,导致各州牧纷纷据地自雄,东汉已名存实亡,所以说汉以强亡,亡就亡在这里,被原本该是监察机关的刺史反噬了。地方再强,如果不听话,岂不就是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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