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心湖

元宵佳节送瘟神


作者:瞿忠利


春节是我们民族的最重大节日。在这个节日里,我们停下前进的步伐,用流传下来的丰富多彩的大同小异的民俗,驻足沉思,涤荡灵魂,敬畏天地自然,祭拜先辈宗亲,梳理陈年旧事,放眼来年光景,以及感恩左邻右舍与亲朋好友。春节的重要性在四季轮回到新的起点的这一刻不言而喻。
可是今年的春节非同寻常。有史料可查的数百年以来的春节,大概除了今年,以及文革破四旧的那一年,恐怕再没哪个年份是这样的被全面禁止的了。
人命大于天,情况特殊,不得已而为之。对此,凡是有理性的民众都是理解的。本来是开门纳客一醉方休的狂欢,忽然间变成了闭门谢客对影成三人的寂寥,并且十四日以后号召再来一个十四日,不少人就开始怨声载道沸腾满天了。
在这样的怨气无处安放的重要时间节点,忽然间来了个被人政治利用的生活新闻,说如果我们当初听了这个为这件事献出了生命的人的话,就不至于此,就可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这个事后诸葛亮式的马后炮道理,让大家一下子炸开了锅。
问题是到底谁有这样的广大神通,能够跑到明天去看看我们今天的事应该怎样来做?诚然,我们很多人现在是站到了过去的那件事的将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过去我们也能站到这个位置来。这样的事后诸葛亮,完全是对我们自身能力的感知上的错觉。不可否认,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错的我们就改正,不断修正自己的行为,臻于至善。这是个做起来很难的非常简单而又俗套的道理。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却被大家拿过来反复炮制,仿佛跟哥伦布在地理上有了新的重大发现一样错愕和惊奇。这可能说明习惯了盲从和跟风的我们在心智上还不算成熟吧。毕竟现在这个新闻还不应该成为我们现在的热点。现在的热点应该是在我们的基层一线才对。
我可能没有大家那样洞若观火、见微知著和大义凛然。我看到这件事,只是心疼硬汉留下的两个其中有一个还是遗腹子的孩子,还有他的爱人,还有他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这是人生中多么大的不幸啊。在这样悲痛欲绝的时刻,却被那么多张嘴蘸着反复咀嚼回味,遗属们又是怎样的人生况味啊。世上没有什么英雄,大家都是一样的平凡的世界里的平凡的人。我们还是不要上纲上线通过贬低别人的矮小来放大自己的伟大了吧。伟大都是放大镜的职责所在,没了放大镜是辅助,我们是都一样的平凡,一样的普通,一样的有生老病死,一样的有七情六欲,一样的有至爱所爱的人,一样有需要自己倾力付出的老人和孩子。
日子并没有过去,日子还在继续。今天是元宵佳节了,虽然天空依旧被瘟神所蒙蔽,但日子总得过下去,我们还得放眼未来。该不出门的就不要出门吧,该不要蘸馒头来代替狂欢的就不要伸出手,该寂寞的时候还是得逼着自己寂寞下来,闷在家里把瘟神送走。人生,到头来,谁也免不了寂寞一场。回头望望,也许那些寂寞的日子,才是最灯火阑珊。万家灯火,有人欢喜有人忧,几家欢乐几家愁。不管怎样,有灯,就会有希望,就会有温暖和慰籍,就能照见脚底下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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