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阿迪亚香提访谈 确实存在着我所称的纯粹的感受或纯粹的情绪,任何曾在某个时刻体验过绝世美景或极度的敬畏之情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然而,大多数人体验的绝大部分情绪都是思维过程的产物,它们是由想法变成的。 我们能够感觉到头脑的产物——恐惧的想法、愤怒的想法、冲突的想法、紧缩的想法,但是腹部也会以纯粹的感觉器官的形式,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作出反应。 当我们看着巨大的空旷之地时,通常会深吸一口气,对吗?在吸气过程中,我们感觉到我们的意识正在向那个环境敞开。我们把空气吸入我们的肺部、我们的心脏中心、我们的腹部。我们的整个存在、我们的整个身体,都与环境融为一体。 认为开悟意味着一个人脸上一天到晚挂着愉快地傻笑,不过是个幻觉罢了。 所以,一个人能不能从空性状态出发去生气?当然能。我们依然拥有每一种情绪,觉醒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情绪要比一般人少。情绪只是存在于透过我们表达自己的一种方式。既有分裂的愤怒,也有空性的愤怒。 有一种愤怒是我该怎么说呢?建设性的。比如藏传佛教中有一些愤怒的神像,在他们手中的利剑上以及头发与眼睛里都冒着火焰,但这些神像的愤怒与你平时所经验到的普通的、充满冲突的愤怒不太一样。 这不是一种消极破坏的愤怒,而是一种积极破坏的愤怒。 当我在头脑中想象她的样子,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又美好的爱意。我知道这种情绪体验是虚拟的。我知道它是我的头脑编造出来的。 这并不意味着它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我把这种爱的情绪体验当做真正的爱,那么我就活在幻觉中了,这或许是个美好的幻觉,但终究是幻觉。 仅仅因为某个情绪体验源自于头脑层面,并不能判定它是不好的,或者我们不应该体验它。 你如何判断某个情绪是纯粹的感受,还是源自于想法?你需要去看这个情绪是否伴随着某个故事,是否包含着某个意象。如果它确实包含着意象或故事的话,那么你就知道“哦,好吧,这是我的头脑所创造的东西。” 在头脑层面上,存在着对无限之境或佛教徒所称的空性的纯粹感知——对广袤无边的浩瀚之境的感知。 这一切全都发生在头脑的层面上,而不是思维的层面上。与思维相比,这种感知方式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智,那是头脑作为一个感觉器官在感知无限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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